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柴夫

1月16日賽后，凱文·杜蘭特右手按在額頭上，盯著技術統計表，思考著火箭為何會以20分之差不敵衛冕冠軍雷霆。

“說實話，我覺得自己投丟了不少好機會。”杜蘭特賽后說道，“我們一共出手了104次，失誤控制得也還行。我的進球能力本應該鼓舞整支球隊。”

但至少在那一晚，他并沒有做到。

杜蘭特全場23投7中，三分球5投全失。對火箭而言，這是繼賽季揭幕戰雙加時負于雷霆之后，本賽季第二次與對手交鋒，這又是一次檢驗球隊成色的好機會。然而結果卻是，火箭不僅遭遇慘敗，而且創造了一項尷尬紀錄——火箭在最近7場比賽里三分球合計236投58中，成為NBA歷史7場比賽里三分命中率最低的隊伍，而他們在這七場比賽中輸了五場。

不到24小時后，火箭主教練伊梅·烏度卡接受采訪，他依然堅信火箭這套反傳統的打法具備可持續性。

“這套公式是可行的。”烏度卡表示。

由于范弗利特在訓練營開始前遭遇賽季報銷的膝傷，火箭缺少了穩定發起進攻的控衛，他們采用“多人分擔控衛職責”的方式運轉進攻。出人意料的是，截至目前，火箭百回合118.7分的得分仍高居聯盟第四。他們的進攻相當遲緩，比賽節奏是聯盟第4慢的，在大體型陣容中通過多點策應展開進攻，而其中最核心的組織與終結來源，正是杜蘭特和中鋒申京。

不過這種非傳統的進攻體系也意味著更大的波動性，至少對火箭來說是如此。但烏度卡相信，這種起伏會隨著賽季深入逐漸趨于平穩。

“我們追求的是高質量的出手。”烏度卡在1月17日火箭主場迎戰森林狼賽前說道，“今年的方式確實不太一樣，我們沒有一個像范弗利特那樣的傳統組織后衛。杜蘭特和申京吸引了大量防守注意力，為隊友創造出空位。很多球隊選擇包夾、輪轉，而我們在籃板球方面占據優勢。我們的思路就是，讓他們吸引火力、壓縮防線，制造后續多打少的機會，如果對方不協防，他們自己就能完成進攻。”

當晚，杜蘭特和申京的表現印證了烏度卡的判斷。面對缺少愛德華茲的狼隊，火箭以110比105擊敗對手，杜蘭特和申京合計直接得分或助攻創造了77分。杜蘭特18投11中，三分球8投6中，砍下賽季個人新高的39分，這是火箭隊史35歲及以上球員單場第二高的得分，僅次于1997年德雷克斯勒對陣快艇時的43分。

申京則在6犯下場前貢獻25分14籃板，這是他本賽季第九次打出至少25分10籃板的數據。休斯敦靠體型碾壓的打法再次奏效。

“我們的天賦足夠。”火箭前鋒小賈巴里·史密斯說，“關鍵在于如何讓體系真正運轉起來。這套打法并不傳統，但你能看到一些閃光點。有時候當球真正流動起來，我們就能建立領先，并把比賽帶入自己的節奏。”

一塊理想拼圖

上賽季，烏度卡和火箭教練組已經在嘗試大陣容打法，他們場均搶下聯盟最多的14.6個進攻籃板。球隊在拼搶進攻籃板方面極具侵略性，這自然也帶來了大量二次進攻得分——這一項數據他們同樣位列聯盟第一（18.1分），最終取得52勝30負的常規賽戰績。

季后賽首輪，火箭與年邁且體型偏小的勇士鏖戰七場。但在那輪系列賽之前，火箭便已經清楚地意識到，他們需要一名真正的進攻終結點。那個賽季，杰倫·格林以場均21分成為球隊頭號得分手，但當時年僅22歲的他尚不能穩定地幫助隊伍達到更高層級。

與此同時，心生不滿的杜蘭特在菲尼克斯經歷著低谷。據悉，太陽在交易截止日前數月便已私下與多支球隊探討交易這位前MVP，一切都發生在杜蘭特不知情的狀態下。火箭耐心觀望，等待太陽的要價下調，而這一機會最終在夏天出現。

在那之前，杰倫·格林在季后賽的表現令人失望。除第二場砍下38分外，其余六場比賽他場均僅9.2分，投籃命中率31.1%，火箭最終以3比4不敵勇士。

“即便你對球隊現狀感到滿意，我的工作也仍然是尋找潛在機會。”火箭總經理拉斐爾·斯通在賽季結束后表示，“除非你已經奪冠，否則你就必須變得更好。”

為了實現這一目標，火箭在7月完成了一筆涉及七支球隊的歷史級交易，送出包括格林和狄龍·布魯克斯在內的多名球員與選秀權，換回了杜蘭特——NBA歷史上最具殺傷力的得分手之一。

“當我們需要一個進球的時候，其實不用多想，就是把球交給杜蘭特。”阿門·湯普森說，“你要包夾申京、放空杜蘭特？還是包夾杜蘭特，讓我、賈巴里和謝潑德多打少？他就是一個額外的威脅。”

同時，身高2.11米的杜蘭特也進一步放大了火箭的體型優勢。

“我們去年看到了一些奏效的東西，于是今年在此基礎上繼續強化。”烏度卡說，“我們變得更高大了。我們利用體型優勢和進攻籃板能力。阿門、塔里（伊森）、史蒂文（亞當斯）、賈巴里，包括申京都在這方面有所成長。去年這已經成為我們的特點，而今年我們更進一步。”

兩個X因素

1月21日擊敗西部第二的馬刺后，火箭小將里德·謝潑德在更衣室里換上牛仔靴，與老將杰夫·格林談笑風生。那場比賽里，謝潑德拿下全隊最高的21分。

那一戰火箭最多落后16分，第四節初段還曾落后8分。謝潑德在文班亞馬逼近的情況下，從中線附近出手一記超過10米的超遠距離投籃，結果三不沾，引來現場馬刺球迷的哄笑。

暫停時，烏度卡走向他，謝潑德以為自己要迎來暴風驟雨般的訓斥。“我以為完蛋了。”謝潑德說，“但他說，‘兄弟，我喜歡這個出手，別擔心。’他完全可以罵我，那球確實偏得離譜，但他指的是信心，就是要不帶猶豫地出手。”

隨后，謝潑德在1分19秒內連得8分，并在比賽還剩4分45秒時命中一記急停三分，幫助火箭取得下半場的首次領先。末節謝潑德獨得12分，三分5投3中。

“我喜歡那種五分線外的干拔出手，哪怕他投了個三不沾。”烏度卡說，“那說明他有信心，我們陣容里需要這種人。”

聯盟本賽季平均身高為2.01米，而火箭最常用的陣容平均身高接近2.06米。若擺出雙塔陣容，亞當斯、杜蘭特、申京和史密斯四人均為2.11米，湯普森則以2.01米擔任控衛。“當申京、亞當斯和賈巴里這樣沖搶籃板時，我們能獲得大量額外的進攻回合。”湯普森說，“而場上還有杜蘭特、我、里德能投籃。”

在烏度卡看來，謝潑德和湯普森是平衡這套體系的關鍵人物。前者可以用三分懲罰對方的協防，后者則可以通過突破分球創造機會。

“隨著他們逐漸適應控衛角色，這套公式會更穩定。”烏度卡說，“他們會慢慢找到打出侵略性和為隊友創造機會之間的平衡，我們知道這不會一蹴而就，但到賽季后半段，我們希望看到他們減少失誤，真正進入狀態。”

堅持風格不動搖

烏度卡表示，火箭并未討論在交易截止日前引進控衛。球隊目前處于被第一土豪線硬帽的狀態，他們只有125萬美元的空間可以使用。

“我們一直在討論球隊的深度，也對此充滿信心。阿隆（霍勒迪）、泰特、克林特（卡佩拉）這樣的球員可以打第三替補，我們各個位置都有三人輪換。所以交易并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。”烏度卡說，“我們想看看阿門和謝潑德打一年控衛之后是什么狀態，以及范弗利特最終復出時的樣子。目前，我們希望這些家伙繼續在各自的角色里成長。”

截至目前，火箭場均三分出手數（30.8次）和命中數（11.4次）均排名聯盟倒數前6，但三分命中率高居第5。謝潑德、杜蘭特、伊森的投射效率，確保他們在有限的出手里保持高效。

不過，亞當斯的再次受傷為火箭的體系帶來隱憂。這位大個子遭遇嚴重的腳踝扭傷，將無限期缺陣。目前，火箭有45.6%的得分來自禁區，排名聯盟第7。如果亞當斯長期缺陣，申京與卡佩拉能否填補這一空缺，仍有待觀察。

盡管如此，火箭仍位居西部第四，在杜蘭特的帶領下，他們展現出了突破季后賽首輪的潛力。

爵士主帥威爾·哈迪曾在馬刺和凱爾特人先后和烏度卡共事，他坦言這支火箭已經完全呈現出烏度卡的氣質。

“自打他來到這里，這支球隊就是這么打球的。”哈迪說，“這是烏度卡和這個團隊打造出的性格，我覺得沒理由不能持續下去。你需要融合其他因素，但不能在某個階段完全否定球隊的性格。戰術需要調整，但整體氣質必須堅持。”